多样地球 多彩云南”融媒体报道之二十四

如果说有什么花能让植物学家心驰神往，那绿绒蒿一定是其中之一。它就像金庸笔下的神仙姐姐，容貌清绝，身世神秘。但在美丽和盛名之外，绿绒蒿生来就有一种隐忍与不屈，在土壤层稀薄、太阳辐射强烈，白天高温、夜晚寒冷，昼夜温差大的清苦之地，迎风笑日、顽强生长。由于一生只开一次花，每朵花的开放都是孤注一掷。

△明升平在玉龙雪山拍到的绿绒蒿，属于横断山绿绒蒿和全缘叶绿绒蒿之间的过度类型

遗世独立的“最美之花”

“我们现在说的‘绿绒蒿’是指罂粟科绿绒蒿属的植物，与我们知道的罂粟、虞美人是亲戚。因花型优美、色彩绚丽而成为喜马拉雅地区的高山明星植物。”如今在丽江高山植物园中照顾和研究绿绒蒿的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工程师明升平说。

绿绒蒿多集中分布于滇西北海拔3000～5000米的雪山草甸、高山灌丛和流石滩上。

△拜莱氏绿绒蒿(转者注：国内一般认为就是藿香叶绿绒蒿或者至少是其变种）

早在19世纪，一批又一批的植物学家、探险家从英国的不同港口出发，历经长途跋涉，纷至沓来。植物学家金敦·沃德就是其中之一，1911年，他在丽江寻找到当地独有的植物种子达数百种之多，在海拔5000米之上，他难掩喜悦地描述了心中“亚洲最迷人的地域”上当之无愧的旗舰物种——“我发现了美丽绿绒蒿，它是现存最美丽的花之一。”

明升平仍记得自己2017年有幸在野外遇到的绿绒蒿。“那是在拉萨5300米的地方，我走了很远的路，爬了很久的山，体力消耗殆尽，连注意力都开始涣散，就在这时看到了一株绿绒蒿，长在一片光秃秃的流石滩岩石缝里。看到那抹亮色的一瞬间，之前的劳累都忘记了。”

△锥花绿绒蒿

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教授级画师、植物科学画家曾孝濂也曾这样描述过，“如果我们在缺氧、行动困难时，突然看见雪地里有一株张力四射、心花怒放的花，你的感觉跟在花园里看到花是不一样的。它的花瓣像绸缎一样，在阳光下会反射出一种很奇妙的光芒，太神奇了！”

昆虫们的庇护所

绿绒蒿生存环境恶劣、分布范围狭小，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亲眼看到它们的身影实属不易。不过，这恶劣的生存环境恰恰给了绿绒蒿傲人的资本——盛世容颜。

在荒芜的高度上，开花对植物本身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在此之前，绿绒蒿会默默积累光合作用的能量，即使长出了花苞，也还需要等待一个最适合绽放的温度，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倾尽全力孤注一掷。

“多数绿绒蒿开完花后需要重新育苗才能够再次开花，可以说一生只开一次花。”明升平说。

这是在特定海拔环境下才能生长出的色彩——有的蓝得通透洗练，有的蓝得接近紫色。

△长果绿绒蒿

“高海拔是一个紫外线较强的环境，植物需要在花里面去积累更多的花青素来抵御紫外线对花粉的灼伤，而蓝紫色可以反射掉这些光波。”明升平指着培育出的一棵全缘叶绿绒蒿说，高海拔地区传粉昆虫是一种稀缺资源，每种植物都希望能够开出尽可能多的花来吸引昆虫的注意力，像熊蜂就偏爱拜访蓝紫色的花。

但开放之后，绿绒蒿却又仿佛害羞地低下头，这其实是一种守护的姿态。因为很多绿绒蒿不生产花蜜、不散发香味，但她花朵内部温度通常高于外界，可以为昆虫们提供庇护所。

建设绿绒蒿保育中心

位于玉龙雪山南面的丽江高山植物园2017年与北京植物园合作开展绿绒蒿引种保育工作，现在园区拥有2400米-3600米的海拔跨度。这里低纬度、高湿度、高海拔、强光照，拥有绿绒蒿引种的天然地理和气候环境优势。

绿绒蒿属当前拥有79个物种，还有新种在陆续发表。丽江高山植物园内目前引种保育的绿绒蒿有26个种和13个品种，既有来自林区的尼泊尔绿绒蒿，也有来自高山草甸的全缘叶绿绒蒿；既有广布的多刺绿绒蒿，也有狭域的细梗绿绒蒿。

△宽叶绿绒蒿

明升平说，“高山植物所处的环境本身没有害虫和疾病，就没有抗病基因，当移栽到低海拔地区后很容易遭受到病虫害侵扰，根系吸水性也会变差，很容易就枯萎了，所以目前植物园保育的都是中低海拔的品种。”

此外，绿绒蒿属植物多数种都是优质药材原材料，其野生种群难免遭到过度采挖，加上全球气候变化等因素，绿绒蒿属的许多物种都面临着生存困境。目前，已有三个绿绒蒿属被定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但随着更多发现，应当列入名录的品种远远不止这些。”明升平说。

△明升平（右二）和同事

即使种质收集工作前途漫漫、任重道远，但丽江高山植物园建设为中国甚至是世界绿绒蒿保育中心目标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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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欧阳小抒/文 丽江高山植物园 供图

来源：云岭先锋

编辑：马萧